世间奇伟诡怪之脑洞尽在余之颅内喀斯特。

【楼诚】【现代AU】归去来兮 The Revenants 第三章

归去来兮








The Revenants








第三章








本章提要:“阿诚是谁?阿诚是你吗?也许,阿诚就是我呢?我真的是李熏然吗?李熏然又是谁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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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熏然!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的电话!你知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!我还以为你又被什么变态杀人魔绑架了!你说你去法国就去法国呗,谁也没想拦着你,怎么就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!半年多了,我以为你这回真的死了……还有李伯伯,你真是没良心啊,李熏然!李伯伯一夜急白了头发啊……”话没说完,简瑶在电话那头泪如雨下。








二零一四年九月,国内的亲友们终究还是知道了我来巴黎留学的事情。据说我爹气得七窍生烟,吓得警局的人二话没说强行安排他休假。我闻之窃喜:谁让你当初非要安排我赋闲的?这下尝到有胳膊有腿没事儿干的感觉了吧?报应啊!一想到他那副吹胡子瞪眼的神情,我就忍不住想笑。我倒是不担心我爹会气出个好歹来——他虽已年近花甲,但警察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,他又从未受过什么严重的伤,精神还和年轻时候一样好。急白了头发?不可能。我爹也不会趁着休假的功夫来找我——法语英语全不会,怎么找?他连签证都过不了。对我爹,我是放心的。真正让我不安的是,我在法国的消息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?来自国内的电话我可是一个都没接过。难道是傅子遇查到了我的IP地址?他不会这么不厚道吧?又或者,是我在法国遇到的什么人和我远在中国的哪个旧识相熟?这也有点儿太巧了。可福尔摩斯说过,排除了所有其它的可能性之后,剩下的最后那一个,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,那都是真相。








“……要不是梁sir跟靳言偶然提起来,我们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!李熏然,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啊?”








“梁sir? 香港的那个警察?”








“废话,你还认识别的什么梁sir吗?你连梁sir都告诉了,可我,靳言,子遇,还有李伯伯,都不知道你的去向;你到底还分不分得清远近亲疏啊?李熏然,你要活活气死我吗!”








“分得清,分得清。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我待在法国不适应嘛!大瑶瑶,别生气了,再气坏了身子多不好啊!我这不是好好的吗……”我应付着她的话,心里又开始琢磨了。这位梁sir有问题。在香港是他带队救了我没错,然而那时我昏迷不清,连面都没有见过,又如何与他相识?后来,还是简瑶告诉我,在香港是梁sir救了我。我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,又怎么会告诉他我人在法国?








第一种可能,简瑶在撒谎。她从别的渠道得知我来了巴黎,却不能直接告诉我她是怎么知道的,因此编了个有着明显漏洞的谎言来警告我,我被监视了,而且她不能说出是谁监视了我,那么很有可能简瑶也被监视了。那么谁是幕后黑手呢?我做警察时得罪过的利益团伙吗?还是蔺漪阳和谢晗残存的党羽?甚至就是薄靳言本人?








第二种可能,简瑶真的是从梁sir那里听说我在法国的。而梁sir一直密切观察着我的动向——这就又回到了上面那个问题,他是奉谁之命呢?








俗话说,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。而等我发现真相之后,别说上帝老儿了,就连我自己都哭笑不得。








中秋节前夕,明楼看上眼了的那幅《家园》终于装裱完毕,我从学校的画廊里取回来,准备这两天就给他送过去。谁知道明楼说,他每年中秋都会在家里招待来自中国的学者和学生,请我务必抽出时间参加。他还说,厨师是他从中国带来的,保证一定是纯正的家乡风味,还有从阳澄湖空运来的大闸蟹。其实我来法国,初衷之一就是想逃离中国人的江湖,可现在才明白这江湖是走到哪儿都逃不掉的。还能怎么办?去吧!








八月十五之夜,我扛着《家园》,搭上地铁,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了明楼在学校附近的联排别墅。我平时去学校都是开车,可谁知半个月前车窗被人砸了,车门上被划了好几个长长的道子,后备箱上用小刀刻着“中国人去死”的字样。我报了警,车子让保险公司拖走了,现在还在上漆。我这回可真是见识了法国警察的效率之底下,或者他们根本就赞同那些刻在后备箱上的话。十好几天了,我也没见个回音,上学也只好坐地铁,每天在阴森的隧道里“哐哐当当”三个小时——这心情实在不太适合过节。








到了明楼的联排别墅底下,我做了好几下深呼吸,努力把嘴角掰上去,然后摁响了门铃。








“熏然啊!你可算到了!”明楼小心翼翼地接过《家园》,然后一脸的热情洋溢迅速冻结成冰,“你这穿的是什么啊!”








我穿的怎么了?格子衬衫牛仔裤,怎么了?难道我应该穿着警服来拜访他吗?奇怪。再看看明楼。这次不是西装了。他这次更奇葩,燕尾服配白领结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觐见英国女王。








明楼见我楞在原地,便马上把画放门廊里,把我拉进了楼道。“不好意思,是我没跟你说清楚。这次虽然是私人宴会,但是还是有点儿着装要求的。唉,都是在西方惯出来的臭毛病,还望你见谅。”








原来如此。你明大少接触的都是社会名流,参加你的宴会,自然要打扮得人五人六的,牛仔裤这种稀松平常的衣服,又怎么能穿来呢?我想走,可又不好直接拂了他的面子,只得喃喃道:“那我还是……”








“哎,不妨事。你跟我来。”明楼转了转眼珠,便不由分说地带我进了衣帽间。他在柜子里一通翻找,收拾出来一套正装。“你先穿上这身,应该是合适的。换好了直接上楼,然后我们就开饭。”








怎么可能合适呢?明楼比我胖了不止一两个号,他的衣服肯定都是找高级裁缝定做的,我如何能穿得合身?到时候上了楼,又要在一堆陌生人面前丢脸,想想就心塞。可谁知换上之后,那身衣服竟格外地熨帖,仿佛是给我量身定做得一般。我站在等身镜前左看看,右看看,竟找不出一丝不完美之处来。真神奇,难道明楼也有跟我一样瘦的时候?袖子上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穿过了。








我似乎在镜子前流连的时间太长了,再让楼上等下去不太礼貌,也就只好停止欣赏自己英俊潇洒的身姿。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,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就足以让我变得如此自恋,可见华服美裳不是好东西。我停在楼梯上,然后敲了敲二楼的门。








“这位就是我跟大家提起的,今年新来到索邦的李熏然同学。”明楼一边打开门,一边向众人介绍道。








“阿诚?!”长桌尽头一位老太太瞬间惊愕又激动地喊道,“阿诚?是你吗?”她蹒跚着向我走来,眼中涌上浑浊的泪水,把我吓得钉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








明楼立马来解围:“裴教授,您认错啦!这位是李熏然,今年才来索邦的。”








“你胡说。这分明就是阿诚。”








“不瞒您说,裴教授,我第一次见熏然的时候,也把他当成阿诚啦!两人长得太像,可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啊!不信,您自己问他,”








“裴教授,”我迅速摆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一把抓住老太太伸出来想摸我的脸的手,特别真诚地摇晃两下,然后继续说道,“我叫李熏然,今年才来索邦学艺术史的!以后还要承蒙您的关照啊!”关照?我连她教什么都不知道,承蒙哪门子的关照?








“你不是阿诚?”她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疑惑,“你真不是阿诚?”








“我真不是。”我赔着笑脸回答道。








“好了,裴教授,您落座吧。大家都饿了,要赶紧开饭呢!”明楼把老太太劝了回去,示意我也去坐下。我抬眼一看,除去明楼和裴教授的座位,只有两位年轻女宾的中间剩下了一把空椅子。这座位咋排的?难道要我和两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聊一晚上啊?不是我不乐意,我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。不过看到大家的座位都是一男一女间隔排开的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







待我落座了,斜对面一个年轻人用带着厚重口音的普通话问我:“熏然啊,你之前是不是在江州做警察?”








“是啊,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我顿时疑窦丛生。








“忘了自我介绍了。我,梁凯文,在香港警署工作。之前的鲜花食人魔案,咱们还合作过。只是贵人多忘事,李警官不记得我罢了。”








原来这就是梁sir, 梁凯文。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!我顿时想起了简瑶在电话里提起他的事情,心里不由得紧张了几分。但我还是很感激他没有在餐桌上提起我被谢晗劫持的事情。








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。那起大案能够破获,说来还真得感谢你们香港警署的通力配合呢!”








“哎呀,那是应该的!可你为什么又离开警察局了?”梁sir眨了眨那双聪明伶俐的大眼睛,迅速将话题从鲜花食人魔案引开。这人其实还不错,我暗暗赞道,如果他不在监视我的话。我只是微微一笑,敷衍道:“工作,变得无聊了。”








“刑警的工作怎么会无聊哪?每天要和那么多恶势力斗争,保一方人民平安。”








“是,保护人民这件事是很重要。但是一旦你经历过了鲜花食人魔,其他杀人越货的罪犯,就显得太没有新意了。”








“说得也是。”








“诶,梁sir, 你这次来巴黎是要做什么呀?”








“什么也不做,会老友而已。你还不知道吧,我和你明教授早就认识。前几天我到了巴黎,他跟我说,他新认识了一个叫李熏然的年轻人,不知道是不是我在香港见过的那个。明楼给我看了你的照片,我才确信无疑了。后来,说来也巧,薄靳言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我要不要去美国跟他们玩儿。我就说啊,熏然都在巴黎埋头刻苦学习呢,我才不要跟他们一处寻欢作乐……”








“当啷”一声,我的汤匙砸进了面前这盅粤式老火汤,刹那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。我的惊讶并不是装出来的——首先,我明白了简瑶还有我爹是怎么知道我跑来巴黎的事情了,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明楼走漏了风声;其次,明楼没有我的照片,那么他给梁凯文看的照片又从哪里来?偷拍?监视?或者,他给他看的根本就是阿诚的照片?那我和阿诚到底是有多像?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,我又怎么能对明楼对质?我只好继续夸张地渲染自己的惊讶:“你告诉了薄靳言?完了,那所有人都会知道了。很快就会有人来巴黎把我抓回江州去,继续我那无聊的刑警生涯。”








明楼终于发话了:“熏然,我跟你保证,不论谁来抓你,我都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。你就踏踏实实地跟这儿念书吧,不用顾虑别的。说到念书,我们这儿今天可来了两位美女学霸,一位是我带着的研究生,田雨霏小姐,另一位是裴教授的……”他渐渐引开了话题,我的心里顿时一阵轻松。








一次晚宴,吃了至少四个多小时,期间我旁边的两位姑娘一直对我暗送秋波,而对明楼,梁凯文和在场的其他糟老头子视而不见——这令我挺得意。虽说我对她们两个都没什么特殊的意思,可是有异性对我表示好感总归是一件好事。然而裴教授就不一样了。整顿饭,从头到尾,她都以一种“你怎么可能不是阿诚”的眼神审视着我,令我后脊发凉。








等到大家都要离开的时候,我一看表,已经过了十一点。地铁早已停运。我顿时茫然无措。打车回去吗?想想就肉痛。其他公共交通大概也全停了。也许有人开车,跟我方向相同,能载我一程?可四处一打听,全跟我反着来。








“梁sir, 你怎么走啊?”








“哈,我不走。我就在明楼这儿蹭住着。要不你也别走了,就在这儿留一晚上。”








“这样不太合适吧……”








“诶呀,有什么不合适的?走,我去帮你说!”







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







“这有什么麻烦的,留你过个夜而已。”梁凯文拽着我找到正在门厅送客人的明楼,而后者正在和裴教授微笑着挥手说再见。








“明楼啊,地铁现在已经停了。熏然回不去,怎么办?”








明楼一听,便立即回答:“那就在这儿住下呗。”看他的神态,仿佛并不把此事挂在心上。“三层应该还有房间,熏然自己挑吧!”








“明教授,梁sir, 今天实在是叨扰了,不好意思。”








明楼关上了前门。“都是一校师生,何必如此客气?客房里应该都有干净睡衣。”








我还是觉得这有点儿不太礼貌,因此一脸犹豫,沉默不语。梁凯文一看我这副表情,便立即插话:“熏然,你看明楼都答应了,就住下吧!真的不麻烦!明天去学校还方便许多呢!你先上楼吧,我跟明楼再说两句话。”








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,我再拒绝,就显得我不给他俩面子。于是我点了点头,顺从地转身上楼,然后随意拧开一扇门——正好是间卧室。这卧室朝南开窗,空间不大,布置得挺朴素,而且像是常有人住的样子:床单被罩都散发着柔顺剂的香味,唯一的摆件是个青瓷瓶,瓶里的红罂粟正在盛放,床头柜、写字台还有一应家居光洁如新纤尘不染。这很奇怪,因为这屋子明显不是明楼的。他住的应该是那种到处都铺着天鹅绒的卧室,床是那种“五万平方公里”的四柱帷幔床,随手都是古玩名器,墙上挂满了晦涩的抽象画或是龙飞凤舞的书法作品。这个房间也不会是梁凯文正在住的,因为这里没有行李箱。明楼和梁凯文都不住在这里,而这卧室又不像是没有人住的——这真是奇了,难道还有别人住在这里?明楼的女朋友吗?不可能,明楼可是索邦经济系的著名黄金单身汉。那还会是谁?还可能是谁?








我摇了摇脑袋,想把这些刑警才有的条件反射抛诸脑后。说真的,一天到晚这么疑虑重重的,心特别累。什么有人住没人住的,我真没力气继续深究下去了。我走到一面镜子底下的立柜前,打开最上面一层抽屉就找到了一身睡衣。困意渐渐地上来了,于是我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换着衣服。只是这衬衫的袖扣扣得太紧,我没法直接把胳膊从里头掏出来,因此必须聚精会神解开扣子。可这一聚精会神却几乎把我吓得魂飞魄散——就在右手袖口,绣着一个端端正正的“诚”字。








我当然知道这字代表的是谁。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被明楼或者他的熟人认成阿诚,毕竟只是两个人长得像了点儿,解释清楚了也没什么。可是西装不一样,定制的西装不是谁穿都能合适的。因为即使两个人身高一样,肩宽、腰围这些要素也不可能完全一致。我和阿诚,究竟是什么关系,才能相似到如此地步?我迅速把西装脱下,换上睡衣,不出我所料,睡衣的袖口,也有一个“诚”字。








太诡异了。我要找明楼问个清楚。我冲出房门,把这别墅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,就是没有找到明楼的影子。我甚至连梁凯文都找不到。既然找不到人,我便想先回去睡一觉,却突然听见三楼最靠内侧的一个房间传来一阵响动。我正想敲门,却突然被人在背后猛拍了一下,回头一看,是梁凯文。








“你吓了我一跳。”我漠然地说。








梁凯文好像并不在乎我的漠然,照样快活地说:“你还吓了我一跳呢!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到走廊里来溜达什么?”








“哦,我想找明教授……”找明教授干什么呢?我不想跟梁凯文提起任何有关阿诚的事,免得他又跟薄靳言多嘴。于是我胡编了一句,“我想找明教授要一下田雨霏的微信号……”说到这里,我富于暗示性地压低了声音。啧啧,我要是当了演员,谁还敢称影帝?








“这你找我要嘛!”梁凯文眨巴眨巴那双他以为通晓世故人情的大眼睛,乐道,“你先跟我加了好友,我再把她名片推送给你。这姑娘不错,我看好你。”








我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,眼神却忍不住往刚才传来响动的那个房间瞄。“明教授跟他姐姐视频呢!你别去打扰了,回屋睡吧。”








我做了然状,和梁凯文道了晚安便回房了,把心中疑虑暂时收起。这回我是真的打算睡了,便把燕尾服挂了起来,衬衫和裤子叠好,放在立柜上,一抬头却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。几乎是无意识的,我喃喃道:“阿诚是谁?阿诚是你吗?也许,阿诚就是我呢?我真的是李熏然吗?李熏然又是谁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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